留学生有太多憋在心里的大实话，有的想说给从未出现过的小组课友，有的想说给每次都来蹭局的海王同学，也有的想说给自己最喜欢的教授，或者是父母。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，留学生只说真话...... 这是加州10月一个普通的清晨，18度的气温下人们早早地堵在了405高速上，有人穿着夹克穿梭在downtown的街头，可也有人仍然穿着短裤在海边晒着太阳。可对于留学生Harlan来说，这是特殊的一天。在拒绝了昨晚party的最后一次大冒险后，他迎来了大冒险的一天：在一整天中只说真话。

我喝多了 所以没法儿上课

他准时在7:20的闹铃响起前坐在了床上，宿醉后的Harlan仍然感到了一丝眩晕。距离今天的第一个discussion还有40分钟，他知道自己无法保证自己安全地开车抵达学校。究竟要不要去上学，成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。 Harlan再一次翻开了syllabus里关于non-attendance的部分，每个人可以在一个学期里缺席4次discussion。算上从前用过的3次机会，如果再不参加，以后无论是什么理由，他都只能选择被扣分了。
身体不舒服？要复习midterm？这样的理由他已经使用了很多次。而如今是他决定只说真话的一天，所以Harlan要做出一些改变。他在发给TA的邮件里写下：“昨夜宿醉，今天早上太困，不想参加discussion。” 他看了看窗外，心中竟略过了一丝爽快。

我的生活很好 有趣，也无聊

早餐时，他从冰箱里找出了前一天中午剩下的牛排，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盒Costco买来不知道多久的速食米饭。这样既不用花太多钱，也不用多花上5分钟洗几个盘子。正在看着桌子发呆时，手机铃声准时响起，Harlan的家人每天都会在这时给他打过来语音电话，趁他本应堵车的时间聊上二十分钟。 “昨天同学来家里吃饭怎么样啊？做的饭好不好吃，大家开不开心啊？” “昨天我们没怎么吃饭，火锅吃了很久已经腻了，所以大家就涮了涮肉。剩下的时间就是一直在喝酒，我到现在其实都还晕晕乎乎。前两天刚考完midterm，成绩已经出来了，拿到了98%。大家都考得不错，所以就聊到了很晚。早餐已经吃了，没有买来水果，最近wholefood价格上涨太狠，基本早餐都换成了酸奶泡冻干草莓。”
留学这么久，他的生活已经养成了奇怪的规律。midterm的好成绩没有让他感觉到生活轻松，因为未来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；但他也没有觉得压抑，因为日子其实就是这样，平淡又充满了趣味。 但Harlan的家人却感觉到了一丝奇怪：他的每一天不应该是充满了自在，总有各种奇怪的安排吗？难道是又花光了零花钱？ “我每天生活一直都差不多，来洛杉矶这么久了，其实还没去看过天文台，也没自驾去过死亡谷。从开学没有一个月就开始考试，实在是太累了。当然，你们不用再给我打钱了，真没时间去花。昨天信用卡没有开支，也是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家做饭，买好的菜，所以就不用再花钱了。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，而且现在我每天在图书馆打工，很快就能自己承担生活费啦！”
很久以来，每天夜里信用卡的开支的短信是最让Harlan家人放心的东西。只要他还在花钱，就代表一切正常。只不过家人从来没有想过，原本在北京每天都要开着车打卡各种餐厅的Harlan，如今也开始会为了省下2刀的菜钱，而这么快就学会了每天在家里做饭。而酷爱旅行的他，竟然会为了复习，而几个月都没有外出一趟。 “先不聊了，今天早上没去上课，正在吃饭呢，烟雾报警器又响了，再不拆下来消防员要来了。”

教授，我不想当你学生我想当你同事

随着真话越来越多，他开始变得社交牛逼了起来。Harlan期待和统计课的老师交流已经过了半个学期的时间，他没有期待老师会记住自己，但这个老师生动的lecture，始终在吸引着他想和教授一起做一个项目，解决自己的活动问题，也顺便解决一部分的生活费。
中午，他算好时间，出现在了教授的Office hour里。尽管期待了这一刻很久，但由于担心自己英语水平难以维持和教授聊天，2年的大学生活，他还从来没有和教授在课堂外有过任何的交流。 “您好，可能您都没有在课堂里见过我吧！我每次都坐在教室后面，所以也没有怎么回答过问题。当然我其实已经上过4节您的lecture了，每次选课只要能选到您，我就会想尽任何方法抢到。首先我是想来聊聊天的，当初就是上过您的入门课后，我果断地转到了统计专业。但来了之后，发现学到的内容真的比我想象中可难太多了。而且现在统计和计算机越来越像，我实在是不太喜欢。” “我当然记得你。每次中午上课你都骑一辆自行车，戴着头盔，然后把头靠放到自己旁边儿的位置上。我还告诉你人多的时候给别人留个位置。上次你从学校的山坡上往下骑，UCPD的校警就在后面看着你，我还担心他们会把你带走。”
Harlan忽然一惊，没想到自己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，但是却被教授记住了样子。“所以你来Office hour的目的是？” “我想参加您post到网上，关于经济的研究项目。在网上找了很久，都是关于计算机的。而且说是统计的机器学习和CS不一样，我看没什么区别。还是经济这种……”Harlan还是坚持，说完了心里憋了好久的大实话，“这种研究我比较喜欢，而且我还是经济专业的，对以后找工作、申研究生比较有好处。” 教授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，然后Harlan得到了这个研究的机会。 “我还是统计专业的mentor，学校有个学者计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儿？同时在我们学校完成本科和研究生的学习，不用继续申请了。” Harlan的额头忽然冒出了汗滴，但这是他必须说真话的一天，干脆握紧拳头，告诉了这个他最喜欢的教授：“不了，虽然这里是我的本科梦校，但按照我的GPA，大家都说申请个前十研究生是没问题的。虽然咱们也是TOP20，但我还是想往前冲一冲对吧。说不好，我能直接拿下PhD，再过个五六年，就能跟您当同事了呢！”
看着这个奇怪的年轻人，教授也一脸迷惑。 Harlan小声说道：“说真话竟然这么他妈过瘾？”

想说的 真话越来越多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了早上小组作业课友发来的邮件。上面写着希望可以让Harlan先写完作业，他拿着自己的版本跟Harlan对照一下儿。既然是说实话的一天，Harlan也大胆地写下了一封邮件： “不用了，其实你每次都是直接交了我的版本，在due前两个小时和我说自己已经修改了我的作业。这次如果你不按时完成自己的部分，我会如实和TA反馈这个事情。”
其实Harlan内心有好多的想法，他想和父母说自己的生活其实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帮助，想和教授说自己非常喜欢他的课，想告诉装傻充愣的课友自己心里什么都明白，只不过从前不好意思说罢了。留学这么久，大家都越来越喜欢偷偷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，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，让自己显得平平无奇。 Harlan打电话喊起来了国内正在熟睡的女友，告诉她今年生日礼物买了枚Tiffany的戒指寄到北京，她不用再心烦闺蜜的男友都在身边。他还说自己大学还一年就可以毕业，不管以后是读研究生还是PhD，大学毕业后一定在国内陪她一整年。还没睡醒的女友只记得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又喝多了吧，压力大也少喝点儿。”还有Harlan的最后一句话：“我回国一定娶你。” Harlan还给父母帮自己联系到的HR发了微信，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实验室的实习，不用他们再为难给自己找个什么闲职养着了。最后他去微博，翻出了疫情后回国被骂了几十层的那一条，给每个人回复了一句：“你没有留过学，你们没有权力来评判我们的生活与我们的梦想。”

一天终于结束

说真话的一天很快就到了晚上，朋友们又聚在了Harlan的家里。对了，那个天天来蹭吃蹭喝的“猎人”已经被他删了好友，所以今天没有出现。他今天收起了伏特加，拿出了中国超市买到的茅台，用喝水的玻璃杯一口就干了下去，告诉大家：“昨天的大冒险，我现在来完成。” 说完，他打了电话给父母，这是北京时间的早上8点。父母没想到一大早就收到了Harlan主动打来的电话，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话，听到Harlan说： “我爱你们，你们辛苦了。我在美国一切都好，学习非常顺利，压力不小，我没有听你们的话每天晚上都呆在家里，还是保持了吃完饭散散步的习惯。我偷偷养了只狗，也叫Harlan，每天都要在小区里散步。但这个社区很安全，请你们一定放心。最后还是想说，我爱你们，你们辛苦了。我在美国一切都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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